妻子每天只有半小时能陪在丈夫李小令身边
被救孩子透过门缝看自己的救命恩人
故事导读
为救两个落水孩子，不会游泳的李小令毫不犹豫地冲进水中。不幸也随之发生：当把第二个孩子推到浅水区时，精疲力尽的他一下沉入水中……
醒来时，李小令已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，生命危在旦夕。为了救他，全家已花光积蓄。现在，面对每天近万元的医疗费，家人一筹莫展：“谁能救救他？”
只能用笔“说话”
“你不会游泳，怎么还跳到水里去救人？”
李小令在纸上写了四个字：“人之本能”。
昨日下午4时，西南医院重症监护室大门打开，早已等候在外的杨小碧第一个冲了进去。2号病床上躺着的，是她丈夫李小令。每天下午4时—4时30分，是重症监护室病人家属探望时间，每次只能进去两名探望者。
看到虚弱不堪、口中插着粗管子的丈夫，杨小碧止不住泪如泉涌。李小令无法说话，他拿起护士准备的纸笔写到：“眼泪擦干。”顿了顿，他又写到：“我没事。哭，我就受不了……我们都不要流泪。”写完后，他就一直盯着妻子，看到妻子点了点头，又费力地写了两行字：“李阳（李小令女儿）好吗，你们受苦了。不用担心，没事。”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杨小碧强忍住泪水，询问丈夫的病情。
“喉咙痛，气闷。”李小令写完，接着对妻子“说”：“暂时把孩子带好，我好后一定好好照顾你们。”杨小碧再也忍不住，泪水夺眶而出：“你一定要勇敢，要坚强，我和阳阳都在等你快点好起来！”
“你不会游泳，怎么还跳到水里去救人？”一起探望的记者问道。
李小令在纸上写了四个字：“人之本能”。
几分钟后，记者走出病房，把探视时间留给李小令的亲属和他救起的两个孩子——10岁的卓柳杉和8岁的李炜钇。
救人不顾生死
“……救第二个时，我已无力沉了下去……”
卓柳杉和李炜钇走出重症监护室时都在哭。卓柳杉一边抹泪，一边说：“叔叔病得好重……都是因为我们……我很怕，叔叔会不会死啊？”
卓柳杉的外公韦安清、李炜钇的父亲李仕春，都是李小令单位——南川古佛酒厂的同事。20日那天，李小令和单位同事自发组织到三泉镇、靠近金佛山北坡山脚的地方游玩。当地有条小河，深水区有3米多深，河床是个斜坡。
下午4时许，正在河边不远处休息的李小令，突然看到本在河岸玩耍的卓柳杉和李炜钇在水中挣扎，他赶紧冲到河里救人。
他一把拉起浅水区的李炜钇，接着奔往深水区救卓柳杉。前日下午，李小令在病床上写下了当时的救人经过：“……救第二个时，我已无力沉了下去，那个小孩在水中乱哈（挣扎），一把把我抱住，我只好把她往水浅的地方推了一把，以后的事情就不晓得了……”
“我看到妹妹掉水里了，就去拉她，自己也掉进去了。”卓柳杉清楚地记得当时的一切。她俩在河边玩水，李炜钇不小心跌到河里，想到河边水不深，卓柳杉就自己下水拉她。李炜钇没被拉起来，卓柳杉被涌过来的水流冲得往后退了两步，一下子滑到深水区。不怎么会游泳的她，吓得在水里挣扎着喊“救命”。
“救娃儿——”当杨小碧意识到出事时，丈夫已经救起第一个孩子，正在救第二个。知道丈夫不会游泳，她边往河边跑边大喊。突然，丈夫的身体迅速下沉，她急得直喊丈夫的名字。
杨小碧的呼喊，惊醒了在岸边打瞌睡的韦安清。他睁眼一看，李小令正在河中挣扎，而外孙女在离河岸不远处扑腾。水性很好的他，赶紧冲进河里，把外孙女推到河边，让她抓住石壁。然后，他迅速去营救李小令。
李小令被救起后，大家迅速将他送往南川区人民医院。当晚10时左右，因病情严重，他被转到西南医院。
平常热心快肠
“这个娃儿哟，一直都是恁个样，热心快肠的。”
36岁的李小令是南川区杨泗桥人，南川区古佛酒厂财会科科长。兄妹七人，他排行老五。
“你又不会游泳，下去干啥子嘛……”大姐李小琴看了弟弟出来，心疼地在医院大厅失声痛哭：“四五天了，还是这个样子，怎么办……以前身强力壮，从没住过院的人，现在话都说不得了……”
“这个娃儿哟，一直都是恁个样，热心快肠的。”三舅唐述安说了一句，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。
二姐夫谭文全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：“他很耿直，人也很踏实。”谭文全说，平常无论哪个找李小令帮忙，他都尽力去帮助，“出事后，他还嘱咐老婆，不要常去厂里找领导和同事，说大家混饭吃都不容易。”最让他受不了的是，李小令救孩子的事在当地传开后，还有不少人笑他是个“傻儿”。说到这里，这个坚强的汉子，眼圈“唰”地红了，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。
李小令单位的总经理史明选，昨日也特地赶往医院看望：“李小令是我们单位的业务骨干，工作一向兢兢业业，和单位同事的关系很好。”史明选说，平常单位需要加班时，李小令从不抱怨，总是率先认真做事。
同学吴云昶还记得，两年前，有位大学同学患多囊肾住院后，无钱支付医疗费。李小令得知此事，赶紧送了几百元钱到医院，又组织其他同学捐款、轮流照看病患。
而在杨小碧眼中，丈夫是个“实在人”。结婚几年了，丈夫对她的体贴都表现在平常的一举一动中。杨小碧下班时间晚，丈夫总是做好热乎乎的饭菜等她回家一起吃，家务活也总是抢着做。五年前女儿出生后，一家人更是其乐融融。每逢周末，丈夫就带着妻女到郊外游玩，教女儿认识各种各样的动植物，让她亲近大自然。汶川大地震后，他拒绝了女儿看动画片和出门散步的要求，坚持让女儿和他一起观看电视直播、关心灾区的情况，并带女儿给灾区人民捐款。
丈夫住院后，杨小碧把5岁的女儿托付给父母，一直守在医院。而5岁的女儿常在电话里，哭着喊要爸爸。
生命面临考验
李小令目前的情况，“虽然有治愈的希望，但难度很大”。
“才四五天，我们已经花了三四万元，家里再也拿不出多余的钱。”一直守在医院的弟弟李小渊说，李小令家压根没多少积蓄，八年前买的房子还在付按揭，“这三四万，还是大家凑的。”李小渊说，大姐、二姐各拿了1万元，李小令单位也送了2万元，“都花完了”。可每天近万元的医疗费必须按时缴纳，才能继续给病人治疗。
“我弟弟救别人住进医院，哪个来救救我弟弟？”李小琴说。
被救的两个孩子及家人，对李小令深怀感激。看到李小令目前生死未卜，他们也很难受，一致愿意尽力想办法帮助李小令。但这两个家庭的经济条件也很一般，他们的经济支援对巨额的医疗费用来说，非常有限。
李小令的主治医生章陈晨介绍，李小令的病情非常严重，不仅整个肺部全部感染，还出现严重的肺水肿。两天前，由于感染情况加重，李小令的体液循环出现严重的循环障碍，导致血压急速下降，一度出现病危情况。目前，医院只能靠药物和机器来维持他的生命，“除了控制肺部的细菌进一步感染外，暂时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”。章医生坦言，李小令目前的情况，“虽然有治愈的希望，但难度很大”。
“医生，求求你救救他。不管有多少希望，我们都不放弃……”听完病情介绍，杨小碧哭着拽住医生的胳膊，苦苦哀求。
“你们放心，我们肯定会尽一切力量来救他。”章医生说，他们治愈过类似病患，但李小令的病情最严重，“至于接下来的治疗情况、治疗时间和治疗费用，我们都无法预料”。
对于治疗费用，李小令单位的总经理史明选表示，会尽一切力量帮助。
记者 张水红 谈露洁 实习生 罗再芳/文 记者 周舸/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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