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晓莉在做饭 
在地里摘海椒 
给妈妈喂饭
故事导读
15年前，襁褓中的她被瘫痪的养母接纳。当养父去世、哥嫂外出打工后，她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照顾养母的重担。
下学期，她将升入高中。随着开学时间越来越近，是继续学业还是照顾母亲？小小年纪的她面临艰难抉择。
懂事的女儿
7月22日下午，斜阳余辉中，记者在江津区朱杨镇铁路接触网家属区见到正在晾晒衣服的她——胡晓莉。
晓莉体型瘦削，长着一张秀气、恬静的脸庞。“妈妈，有客来了。”和记者打过招呼，晓莉就一头扎进屋里，跑到僵坐在床沿边、满头白发被剪成寸头的老妪面前，满脸娇羞地埋下头。
晓莉和67岁的养母郑太玉住的是不要钱的公房，里外两间屋，外边被隔成两半，堆着当柴烧的树枝、木棒等杂物。里间摆放着两张单人床，墙外就是铁路。里屋还摆放着一台21英寸彩色电视机、一台影碟机、一台电冰箱和吱吱发响的电扇。“电视没有闭路，只能放影碟，家里的电线很细，根本不敢用冰箱，怕短路。”说起家里这些“累赘”的家电，郑太玉有些无奈。
“屋里蚊子多，点盘蚊香熏一下。”趁妈妈和记者拉家常的时间，晓莉麻利地点了两盘蚊香，一盘放在母亲搁脚的板凳下，一盘放在记者身边。
“多亏了幺妹哟，要是没有她，我可能早就死了。”由于身患严重风湿病，郑太玉多年前就失去自理能力。丈夫去世，两个儿子外出打工后，她的生活就靠晓莉打理。“一回家，她就被杂事缠身，就连夜晚睡觉，中途都得起床帮我翻六七次身。”说起女儿的好，郑太玉非常激动。
捡来的弃婴
郑太玉和在朱杨镇铁路接触网工程队工作的胡光华结婚后，育有4个儿子，其中一子死亡，一子被判刑。
15年前，一个秋天的上午，朱杨镇码头一条客船上，旅客们正在陆续下船。突然，“哇哇”的婴儿啼哭声从船舱传出。见此，一名青年男子折回去，在船舱角落的背篓里，看到一个被破衣包裹的女婴。
青年男子将女婴抱回家准备收养，由于自己已有一女，遭到家人强烈反对。此事被郑太玉大儿媳得知，并将此事告诉了婆婆。时年52岁、瘫痪在床的郑太玉听后非常兴奋：“正好我没有女儿，我来收养她。”
当时，郑太玉一家全靠丈夫的工资艰难度日，但一家人依然支持她的想法。
与婴儿一起送来的，还有一张用蓝色圆珠笔写着繁体字的烟盒纸条：德丽，一九九二年九月十五日午时出生，感谢孃孃叔叔收养。
“后来，父亲给我取了‘丽'的谐音字‘莉'，晓莉的名字由此而来”。虽然父亲死后晓莉保存着这张与自己身世相关的字条，但她说：“这对我来说只是个纪念，我从没想过放弃妈妈，去找我所谓的亲人。”
收养晓莉后，给她换尿布、喂奶等事情，均由郑太玉坐在床上完成。而给她买奶粉的钱，则从全家人的生活费中挤出。
亲人的恩情
从晓莉懂事起，郑太玉就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，甚至表示：“只要你愿意，找到亲生父母后，我同意你们相认。”但晓莉说，养父养母对自己很好，在自己心中，他们就是亲生父母。
郑太玉将晓莉带到两个月大时，因手脚无力，再也抱不动，不得不将她送到自己的哥嫂家寄养。晓莉刚能扶着墙行走，郑太玉和丈夫就迫不及待将她接回家。
“一家人都喜欢我，只要领到工资，爸爸总要给我买点糖、凉糕等我喜欢的东西回来，哥哥们也乐意让给我吃。”晓莉至今记得，她6岁那年，因捡柴时不小心摔倒在石头上，下巴磕了个洞，爸爸听到哭声，背起她就拼命往医院跑，“缝好针后，他还讲笑话逗我开心”。
回忆起家人对自己的爱，晓莉毫不掩饰地发出欢快的笑声。从小到大，一家人生活都很艰辛，但对晓莉读书求学的事情，父母和兄长从不吝啬，“再苦再难，就是吃不饱穿不暖，哪怕四处借钱，爸妈也从不欠我的学费”。
父亲去世那年，晓莉刚好11岁，母亲开始轮流在大哥和四哥家生活。每个周末，晓莉就会乘公交车、坐渡船，再走长长的一段路，到哥哥家给母亲洗澡。直至前年，两个哥哥因生活所迫，先后到广州、浙江下苦力挣钱，当时13岁的晓莉，毅然从他们手中接过照顾母亲的“接力棒”。
现年38岁，排行老四的胡亚军和妻子与晓莉的感情最深。在浙江宁波市大榭村码头当搬运工的他，每天工作10余小时，一月工资仅千元左右，加上在当地灯泡厂打工的妻子的工资，每月只有2000元左右的收入。“他们的开支本已捉襟见肘，但四哥四嫂不仅给我买新衣服，每隔一段时间还要给我寄零花钱，多则500元，最少也是150元。”
晓莉说，拥有如此呵护和疼惜自己的家人，“是前世修来的福分”。
感人的报恩
前年接手照顾母亲的任务后，除了学习，晓莉的心思全用在照顾母亲和节约家庭开支上。
她头天晚上将次日早晨和中午的饭菜煮好，第二天起床后，先给妈妈梳洗、喂饭，再帮助她解手，有时间自己就吃早饭，没时间就空着肚子去上学……
晓莉就读的朱杨中学离家有半个多小时路程，“中午放学，如果学校没事，我就必须跑步回家，怕妈妈尿裤子。”
由于没时间温习功课，有时连上课还在担心母亲，晓莉的成绩因此受到影响。“但这个女娃子不仅懂事、能干，还非常聪明，只要有时间学习，她的成绩肯定很好。”胡光华的老同事、现年81岁的甘朝凯如此称赞晓莉。
实在不忍心看着晓莉母女整天靠莴苣、丝瓜等度日，去年，甘朝凯将自己开出的一小块地送给晓莉。“看到我们种啥子，她就跟着学，种出的海椒、藤菜长得很不错。”
晓莉身材瘦弱，郑太玉说，除了缺乏营养，跟照顾自己太劳累也有关系。“是我拖累了幺妹，她的同龄人可能还在父母面前撒娇，她却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”
父亲单位发给母亲的生活费加上低保，母女俩一个月只有500元左右收入，因此，晓莉不敢有丝毫浪费。买米、买菜为挑便宜的，她往往要在菜市场来回走无数趟；下午放学回到家时，她双手总是抱着满满一抱柴禾。为了给母亲改善生活，除了将左邻右舍送的东西留给母亲，晓莉还喂了两只母鸡。“这样既节约了钱，还可以让妈妈换一下口味。”
艰难的抉择
由于长期遭受病痛折磨，郑太玉的脾气时好时坏。但无论妈妈怎样对待自己，晓莉总是带着微笑侍候她。
最近，晓莉迷上了毛笔字。她说，这既可缓解母亲发脾气让自己受的委屈，同时也算培养自己的一项特长。“我没有钱，就选择这样的自我免费‘培训'吧。”晓莉相信，只要努力，总会有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记者看到，小丽写的一幅幅毛笔字娟秀中凸显铿锵之气：“乘风破浪会有时，直挂云帆济沧海”、“拿得起，放得下”……她用这样的语言给自己打气。
晓莉下学期将升入高中，由于新学校离家数十公里远，只能住读，这样将无法照顾母亲。“哥嫂打工无法回家，我打算放弃求学机会，守在妈妈身边。”晓莉说，虽然自己渴望继续求学，但不能忘了中国人的传统“受人滴水之恩，当思涌泉相报”。
“我决不能让幺妹辍学！”胡亚军得知妹妹的决定很着急，他告诉记者，已和妻子商量好，妹妹上学后，妻子将回家照顾妈妈。
“无论如何，我也不能因为自己，毁了幺妹的前途。”郑太玉也坚决不同意女儿的决定。
记者 董亿 实习生 高瑾 唐琳 通讯员 徐晓玲 摄影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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